| 第八章 裂痕的出现(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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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说这个,和有没有产没有关系……哦?还是有点关系,嗯,很有点关系……” 孟小菲眼神呆滞地瞪着我,嘴巴张开到我可以看见她被香烟熏黑的牙齿内侧,我连忙转移目光免得忍不住伸出手甩她两个嘴巴:“怎么说呢?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现在的阶层划分么?” 四人一起摇头,我问道:“现在划分阶层的标准是什么?” 冯小涛道:“这个容易——钱包。”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么说也没错,”我道,“不过更确切点,我以为现代社会、准确地说是现代城市社会的阶层划分标准是,衣领。” 南斗道:“你是说蓝领白领?” 冯小涛道:“这不对,蓝领和白领现在已经不是标志型服饰,应该说在中国这两种标志型服饰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实现过。” 我道:“但习惯用法,习惯用法大家还是有吧不是?蓝领是干力气活儿,白领是坐写字楼,这点共识还是有吧?还不说从蓝领白领的基础上分出了一种新的‘金领’。” 卫薇薇迟疑道:“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好象说过……” “没错,”我道,“这事儿我琢磨了许久,如果说老板级别的划分到金领阶层,坐写字楼的是白领阶层——当然这也包括你卫薇薇——干力气活儿是蓝领阶层,那么南斗你算什么阶层呢?” “什么阶层?”南斗奇道。 我示意他看自己的衣领,他低头揪起自己的毛衣。我道:“圆领,以自由随意的T-恤和毛衣为制服,随心所欲的自由职业,圆领阶层。” 他们四人终于开始有笑容陆续浮现在脸上,我继续道:“后来我又想,这样划分依然没有包括所有人。除开干公职的不算,还有那些流落街头、拾荒的——比方说山脚下那一堆窝棚里的家伙算什么呢?” “算什么?” “脏领,我想了很久,想到这个很没有尊重成分却很反应真实情况的名词。” “哈哈,有道理!那你自己算什么阶层?” “我想了半天,最终认定我自己应该是在蓝领和圆领之间的阶层。开车勉强算是体力活,但我这种体力活不用坐班打卡,可以有相当的自由掌控自己的时间。我想我是圆领多些。” “我操,老雄!”孟小菲一拍我肩膀,“你他妈说话越来越经典了。我算什么领?” “我操,你?”我没好气地,“绝大多数人在你的年龄都还在穿校服念书,所以你最多他妈算个失学儿童。” “哈哈……” “呵呵……” 笑颜逐开,功德圆满,是时候该我闭嘴了。 四人再次笑闹起来,是已经熄灭但冒余烟的篝火灰烬被重新吹起燃烧。卫薇薇私下暗示分摊房租被我拒绝了,我直接告诉她:“房租我已经交,当二房东收同是圆领阶级难兄难弟们的钱,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冯小涛去那间空屋抓了半箱啤酒,南斗去把他屋子里那台电视搬了过来。电视锁定在音乐台音量开到最大。猜拳酒令出自冯小涛和南斗,再然后,孟小菲在鬼叫,卫薇薇又哭了…… 一切和几个月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我却知道,一切都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只不过我却为我自己的行为困惑——如果我是只站在天桥上看风景的蚂蚁,为什么不能一直站在那里看呢?为什么我会忍不住挑起话题活跃气氛? 之后的那天清晨象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警告的内涵多于回答。 那天清晨我第一次听说了皮皮这个名字。 首先说出这个宠物般名字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张CD。携带CD的乘客在城东郊拦下我,要去市体育场。他很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我很好奇这个家伙去体育场干什么,因为我想从未有人接过大清早从城郊打车去体育场锻炼身体的乘客。但很显然的是他的急切和焦躁中透露着一丝不祥的意味。 “有CD机吗?”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显然一夜未曾入眠。 这种要求的乘客不多,我也曾遇到过几次发烧友,急匆匆地把他们才弄到手的CD交给我要求播放。虽然我的音响很次,不过却多少可以让他们预热预热,以便回家后立即进入状态。 出呼我的意料,音响里面传出的是一个男声:“……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皮皮。下面你们听到的这张专辑收录了一首最新创作的新曲,以及重新演绎的我们乐队以前的一些老歌——” “——你注意听!”那乘客忽然大声对我道。 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尽量把神色放得自然些:“帮我个忙,行么?” CD依然继续:“……这回这首新曲的创作过程十分漫长,相信不少老朋友们会为我们在一年之后仅仅推出一张单曲很不满意吧?呵呵,不管怎样,还是让我们先来听听吧(背景音乐渐渐响起,电吉他演奏的主旋律出现)。这首曲子的名字我们争论了好久,我们四个人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都无法消灭分歧,最后,这个名字被统一在一个名字,《无题》。” 那乘客忽然关掉了CD,回头紧张地问莫名其妙的我:“你听见什么没有?” 我点点头。 他又道:“你听见什么了?” 我耸耸肩:“说话,好象要开唱了。” 他舔舔嘴唇:“还有呢?” 我无语,他又重新播放CD。再听了一遍,我还是什么异样都没有听到。 那乘客道:“你别管他说些什么,你要从背景里面听,仔细听,那个背景……” 第三遍,那个叫皮皮的男人说着同样的话,同样的伴奏响起,和前两遍没有任何区别。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谁的耳朵敏感到可以听出CD每次播放之后音质不同的衰变过程,但那乘客的不安情绪感染了我,我心中某些凶险的阴影似乎受到了挑逗,开始越发涨大起来。那乘客点上支烟并递给我一支,我皱着眉头咬着烟,将四个车窗都摇上,仔细地听第四遍。 “……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皮皮。下面你们听到的这张专辑收录了一首最新创作的新曲,以及重新演绎的我们乐队以前的一些老歌。这回这首新曲的创作过程十分漫长,相信不少老朋友们会为我们在一年之后仅仅推出一张单曲很不满意吧?呵呵,不管怎样,还是让我们先来听听吧。这首曲子的名字我们争论了好久,我们五个人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都无法消灭分歧,最后,这些分歧被统一在一个名字,《无题》。” 我……还是什么异样都没有听出来。 我一向觉得自己听觉不错,敏锐相当反应也快,许多次风挂过屋子外毛竹的竹叶落地都可以吵得让我睡不着。但这次我确实什么都没听出来。 不确切地说,我的确能感到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又说不出来。不为别的,单是我鼻子里开始酸酸地发痒,我也知道这里肯定有问题。 “到底有什么不对?”我问道。 “算了吧,没什么。”那乘客很是失望地取出他的CD,我好奇地看了一下,发现CD上是空白的标签。 “自己拷的?”我问道。 他死气活样地嗯了声算是答复,我又道:“皮皮是哪个乐队的?我没听说过。” “乐队已经不存在了,”他道,“这张碟是最后一张。听你口音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是本土原创乐队,几个学生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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