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裂痕的出现(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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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平安夜那次的游玩应该是事情的又一拐点。在充气大棒舞过之后,在孟小菲歇斯底里的狂叫声之后的日子里,怪异的气氛越发明显。一些足以让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立即感应到的迹象浮出水面。 只不过,在那所房子里,够用的头脑实在不多。 所以现在回头来定义恶兆也好,凶兆也罢,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如果能够看透一切的话,我强烈建议全世界所有人的智商全部降到孟小菲的水平——那样至少可以少受些烦恼的煎熬。 “操!”孟小菲狠狠地将电视拍得“啪、啪”作响,她的嘴角叼了半支烟,缭绕上升的烟将她的眼睛熏得半开半闭,难受的眼泪涌现在眼眶,但她依然执着地叼着烟。也许她觉得这样表达自己的焦急很酷,但很显然电视并不能领会面前这个前卫女孩的焦急,依然雪花一片。期待中的一辉或者贝吉塔今天休息,暂时放过让这个世界觉悟的伟大工作了。 在几个星期之后,这个被南斗用一台大电视换来的两个之一,平日里蹲在厨房的角落在大家吃饭时间发出了不少热闹的家伙,终于走到了寿命的尽头。我很想说如果是显象管而不是线路的问题的话,光拍它怕是拍不好的。 我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倒不是我不屑于教训孟小菲,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每天上工之前用藤鞭一类的玩意儿将这调皮孩子暴抽一顿,这样可以让我去上班的心情愉悦不少,甚至也许会多挣两个钱。我不说话的原因是因为我发现除了我还在注意孟小菲以外,其他三个人什么都没有说。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既然他们认识孟小菲早过于我自然也会对她更宽容些,或者麻木些。但现在的这种情况显然不是这种原因可以解释清楚的。事实上,就在孟小菲拍电视以前,就没有一个人吱过一声。 他们四人相互之间并没有说一句话。 冷漠的筷子们从一个盘子伸到另一个盘子,机械的嘴们胡乱咬着嘴里随便什么东西。我一边吃,一边看得饶有兴味。孟小菲一边拿电视出气一边恶言不断在我听来有某种微妙的含义。也许我很变态,也许我应该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如果没有我,或者如果我是一个透明人(这是我在这个团队中的经常地位),这出戏该如何收场呢? 因为我知道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而他们却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大约十二个小时以前,独自回家的我一如既往地潜进厨房。也许是我的动作实在过于轻巧,也许是我的潜意识里阴暗偷听欲望过于强大,反正当我偷偷溜进厨房的时候隔壁的冯小涛和卫薇薇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床畔耳语会偷偷溜进我那双隔墙之耳里去。 “喂,我说个事儿。”这是卫薇薇,光凭语气可以想见她正襟危坐。 “唔,啊——”这是冯小涛,只听哈欠可以断定他困意正浓。 “我说,喂,别忙睡你!” “什么呀,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么?” “不行!”她郑重其事道,“这事不能再拖了。你起来!”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会说什么事?难道是—— “我们快没钱了。” “啊?”冯小涛说出了我心里的问号。 “我们快没钱了。” “什么钱?” “什么钱?”她忿忿道,“你倒好,整个儿一个当家不知柴米。我告诉你,工资要下个月中旬才发,我们现在就剩三百块钱了。” 沉默半晌,清醒过来的冯小涛低沉沉道:“不是,阿雄上回不是——” “你还好意思说!”她打断道,“人家阿雄挣来的不是辛苦钱?你们哥几个倒好,一个个都是大爷天天在家躺着,也不想想凭什么让人家养着?” 冯小涛没有吭声,卫薇薇又道:“是,朋友关系铁到有通财之义没得说,可也得看自己心里过不过得去。阿雄够意思够地道那是没得说,人家拿免费房子给住了,还倒贴生活费,这样的朋友现今上哪儿找去?可总不能心安理得这样?能拿得出什么还报?” 冯小涛叹了口气:“行,你的意思我懂。明天我去问问晚报的老陈,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上回一起喝酒他还说起他们那里采编——” “拉倒吧你,”卫薇薇道,“你先把你那事解决了。我说的是隔壁那两个大仙。” “他们怎么了?” “他们怎么了?你说他们怎么了?每个星期去酒吧拉琴的钱还不够哥几个喝两顿的!说穿了,这房子里的人都是我和阿雄两个人养着。” “那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不过不想看老实人任由人欺负。阿雄忍得下去,我看不下去。” “阿雄?”冯小涛似乎想了想,“不对,他似乎不是老实人。” 我在墙这边冷冷地裂开了嘴,但卫薇薇又道:“胡说八道,人家是好人。” “好人是好人,不过未必老实。而且他……” “不管怎样,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明天给阿雄说,我交我们俩房租钱,也不能再要他倒贴生活费!” “那你要南斗他们怎么办?”冯小涛急道,“他们本来就没钱!” “小涛,”卫薇薇道,“你和他是好哥们儿,我没意见,但不代表得养着他们一辈子!你明白吗小涛?我们也要有我们的未来啊!他们心甘情愿这样浑浑噩噩地过那是他们的事,可你难道觉得我们也要象他们一样这样过一辈子?” 在那一刻我瞬间明白过来,冯小涛确实是受南斗太过大的影响。在当时,我非常清楚冯小涛心里想说的是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确实,也许是过于悠闲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于与南斗和孟小菲就着二锅头在竹林旁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神侃,习嵇康阮籍的古风而乐在其中,却忘记了他身边的女人却过着每天在闹市中心出没的忙碌都市白领的生活。于是我拿起饭锅,重重地放在灶台上,锅和灶台“砰”的一声撞击打断了隔壁逐渐激烈起来的耳语。 南斗的生活方式未必不好,但卫薇薇的想法绝对不能算错。我对卫薇薇将工作时间和南斗的作息时间调开的原因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只不过,在这之后,我才知道冯小涛的生活其实和悠闲这个词扯不上什么关系。十二个小时前同一口锅现在同样的位置却盛着汤,于是我拿起汤锅,重重地放在灶台上,锅和灶台“砰”的一声撞击打断了四人持续蔓延的沉闷。 四人同时回头瞪着我,又很快扭过头去。我给自己盛了碗汤回到位子上。南斗似乎在和冯小涛比赛谁能把自己的脸拉得更长。事情是明摆着,冯小涛这个怕老婆的没用家伙把卫太后的旨意告知了南孟二人。 “菲林洛斯特……”我斟酌着词汇,但很显然冷不丁地冒出这种怪头怪脑的神经病词语让他们四人非常诧异。我觉得最好趁他们还没有觉得我是在自言自语以前赶快开口说些别的:“……你知道你属于哪个阶级么,南斗?” 南斗眨眨眼睛:“无产阶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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