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孟小菲和南斗(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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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吧,闹吧,跳舞,神侃,喝酒……没关系,宿命的感觉如同一只巨大的手将我抓住,让我全身脱力,也将我脑海里些微的挣扎之火一一掐灭。和宿命做无谓地争斗,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事情,何必呢。 忽然,我感到我很想喝酒,很想。这感觉一直持续到我回到住的地方,直到我唤醒沉睡中的四人让他们起来,直到我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也没有一丁点的消退。恰恰相反,那感觉是如此的浓烈,让我不能自拔。不管喝多少水,喉咙也象是要干裂开来,舌头肿大到一句话也不想说,胃一阵阵地缩紧,仿佛是索要酒精的甘冽芬芳。是芬芳,当我扶起几乎走不动的南斗的时候,我从他嘴边嗅到那丝让我欲罢不能的味道。 我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希望自己能够以这样的方式逼迫自己入睡。但我却不能,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感觉变得敏锐起来。当我强制关闭了自己的视觉后,触觉和听觉开始活动。 床板一如既往硬,如果只是如此还可以接受,可它还很冷。我下意识地用被子裹紧全身,收起双脚缩成一团。床板一阵抖动,发出“咔咔”的怪叫。狰狞的笑声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可以将被子掀开。 屋子外面似乎有风刮过,屋外的毛竹们不安地抖动着,竹叶摩挲着发出杀杀声来,那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以至于让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不仅仅如此,竹干之间也开始摩擦起来,碰撞在一起,一下,一下,又一下,“哒!哒……哒哒!……”每碰一下,我的心脏就收缩一下。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关窗户,该死的,为什么这些寻常的声音以前我从来没有注意到? 是我开始神经衰弱了?一阵风从窗户灌了进来,除了带来一阵凉意,更让我的听觉受不了。屋里似乎每一样东西都在摇晃,我能听到头上的吊扇被风吹得微微转动,能听到那只干瘪的蝴蝶翅膀在风中颤动,能听到屋里的灰尘被风吹起来在半空中打着转,能听到温度计里的水银柱一点一点下降的动静。 “呀——”门似乎被吹开了道缝,又一阵阴冷从门缝中爬了进来。我没有锁好门吗?该死,真是粗心,会不会并非我自己的神经有问题,而是今天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对? 门没锁上,我想起身去关门,顺便关窗,但稍一动手指,床板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还是算了吧。不对,会不会楼下有人?有贼!对了,这就是为什么毛竹会发出那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动静! 该死,有脚步声。假装睡着了!听说这年头的贼都和匪不分家,如果人家手上有家伙的话给我那么一两下子,我也只能听天由命。破财消灾,也只能这样了。再说,能被他偷走什么东西?车?估计他没那水平。钱?我从不去银行,钱都在我枕头下面……那只钱包呢?那只郑美欣的钱包如果被他发现了,会不会被他拿走? 我发现我居然非常担心那只拾来的钱包来,心里以惊人的速度累积着我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情绪,是焦躁。 脚步声居然是朝我这间房子过来的!为什么不先去他们那两间?卫薇薇那里还有不少钱,南斗那里还有台电视,或者去厨房也行啊……钱包就在沙发上,老天在上别让他动! 我忽然想起一事来:钱包为什么有时候在这里有时候在那里?为什么有时候我一进屋就能看见有时候几天不见踪影,即使我不记得我动过? “吱嘎——”一阵沉闷地声音发出,我感到下面的床竟然在动!什么在我屋子里!不是还在外面吗?为什么要推我的床? 不对,不可能,床是靠着墙壁,没有谁可以隔着墙壁……除非穿过墙壁……那是什么东西?! 忽然一阵风从床靠墙壁的方向直吹过来,越过我的后脑勺直穿过门缝而出,那风的凛冽如同一把刀,刮过我的头皮发痛。我在一瞬间忽然想到了,钱包的失踪意味着—— “哗啦啦!”“咣咣咣……”什么东西打破了?一个男人猛地一脚踢开我的门,他迅速而毫不慌乱地直奔我的面前,低沉有力地喝道:“起来!” 好熟悉的声音!我猛地坐起来。没有男人的踪影,门和窗都关得好好的!我低头一看,那床丝毫没有被移动过。 脚步声!门外有脚步声!我一跃而起冲到门前一把退开,刚好看见冯小涛的背影急急消失在他那房间的门口。 “砰!”他将门用力关上。我将视线转到楼下,车里的防盗灯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发出红色刺眼的光。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怪异的味道。 这是梦吗? 那踢开我的门的男人是如此熟悉,我几乎认为我可以脱口而出他的名字。我试着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是谁?他是光头吗?也许是刺头太过扎眼,我从来没有记住光头少年的脸,可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却又记不住他的发型。不,我也没有记住他的脸,我只知道我很熟悉,如果再让我看一次我一定会想起,我肯定。同样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冯小涛。 南斗房间门打开,孟小菲探出睡眼惺忪的脑袋:“我操,你在搞什么飞机哦?”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我松了口气一样,几乎是笑着说:“没什么,睡不着。” “你笑得很怪耶,”她打了个哈欠,“是饿了么?家里没饭了,不过有些剩菜,还有把面条。” “我自己来好了,你睡吧。” “噢,”她把头缩回去,忽然又探出头道,“我说,家里是不是有老鼠?” “没有,这里从来没有老鼠。”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这里有老鼠?真让人困惑,我走进厨房,两只碗和盘子在地上碎成百十来块,惨不忍睹。我站在原地等了良久,隔壁冯小涛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声音传来。 是冯小涛?他在搞什么鬼? 我轻轻地将厨房收拾干净,一回身,倒抽一口冷气。那只郑美欣的钱包,正赫然摆在电视机上! 我拿起钱包,仔细端详着,钱包还是钱包,廉价的货色,人造的皮革,可笑的VL标志,里面郑美欣的身份证安然地插在夹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它从来没有出现在厨房里,它应该只出现在过道和我的房间里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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