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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02年初,那时独自一人刚从奥克兰到基督城,百无聊赖,于是开始生平头一次学泡图书馆。基督城的市立图书馆很现代化,而且完全免费,和我们进公益图书馆看书要钱而卖书的书店看书反而不要钱的现状不知道谁更合理。不管怎样我在那里居然找到了一套金庸的三联版,虽然我的电脑里也有电子版,但总是不如实体书感觉舒服。 这一次读金庸是最仔细的,大半是因为人是最无聊的时候。当从《射雕》一路翻到《连城决》的时候,忽然感慨莫名。主角和丁典在大牢中来来回回,大约有4、5万字的时间,就在一间小小的牢房里发生。如此单调的环境和如此少的人物,金庸居然写得虎虎有生,悬念迭起,精彩绝伦。当时实在是除了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外我实在没有别的好说。 从我02年3月写完《一封家书》到03年春节前后写完《小涛鬼话》,那一段在监狱里的场景总是莫名其妙的时常出现。我时常在想,如果是我,我会怎样处理?我能弄得和他一样精彩吗?隐隐中意识到,那是种对自己驾御故事能力的绝大挑战。 从03年底构思开始,到05年8月完稿,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我都是在这个阴暗的构思下度过。当我亲自开始写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件事情有多困难。我没有进过监狱,也没去考察过,我甚至不知道监狱的看守该是属于公安系统还是武警系统,我只能从一些有限的小说和影视中学到诸如“监仓”、“一帮一”之类的术语。一开始把目标定得太高,一种说法叫高瞻远瞩,一种说法叫好高骛远,全看结果怎样。从最初的构思我就知道这是个长篇,而我依然大不咧咧或者义无返顾地将场景全部设定在一个完全是我想象编造出来的、几乎不变、几乎可以用一幕话剧来表现的场景:枯燥、单调的甬道。接下来更进一步,我将所有可能产生美好情感的可能都抹去,拒绝异性角色登场(倒不是歧视女性,只不过因为我是男的以女性为主角的话困难会更大),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到用希奇古怪的情节来支撑一个纯粹的尽量接近完全的黑暗世界。 当我亲自写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对我一向颇为自傲的想象力多大的挑战。 大地一文是我第一次完整地写完一个长篇小说。在写到后半部分的时候,曾经心里预期写完的那一天是多么的激动畅怀,而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却又毫无感觉,除了疲倦。平心而论,除了累之外,收获其实还是不少。我在文中想表达的东西很多,善与恶,破而立,轮回,宿命等等,但都不敢说完全成功了。而我最为感到欣慰的是一个监狱警察在搜狐读书上留言表示很精彩的时候。我想,也许我未能完全成功的挑战连城决的那一段场景和情节,但我挑战自己的某些部分,其实已经成功了。 其实就我个人感觉而言,最大的困难仍然不是文字上的,而是现实生活中的,比如生计的问题之类之类。这个应该是所有写手都能感受到的吧。 有些网友的回复很有意思,他们对我的理解超过我自己,我敢说也准确得超过他们自己的想象。有位网友说看出了古龙的影子来。我确实曾经非常喜欢看武侠,而且就只反复看金庸古龙,但我一向自认为是靠近近金庸一些。最近我重新翻了几本古龙的书,发现我在情节上确实要受他影响多一些,尽管在人物塑造和文字处理上我更推崇欣赏金庸。写的时候不知道,但写了之后有人告诉我没有眼睛的人在古龙楚留香一集中曾经出现过,这才暗暗心惊。我应该是看过的那集,但我完全不记得了,而我又无意中表露出来在思维模式上受到过古龙多么大的影响。而有位朋友说看狱长最后的信像福尔摩斯最后一案给华生的信。这个感觉准确到让我掉下巴,我在处理狱长形象的时候,就是按照福尔摩斯那种尖酸而而智慧强大的蓝本。可能除了庄秦以外很少有人知道我在写恐怖小说之前是写推理小说混的。我看推理小说只比武侠多不比武侠少。不过,如果有人从侯风身上看到血刀老祖的影子,那当然也会是非常准确的。还有的朋友看过之后以剽悍来形容这个故事,我想,这个别扭的形容词非常贴切于这个别扭的故事,也最为贴近我处理这个故事的风格。 越说越多,就此打住了。在写的过程中其实我就开始了现在我手里这个故事的构思,我曾经几次预言会贴出来,但是几次失败了。如果说大地的谎言是在挑战我在单一环境下情节的处理能力,那么这个故事就走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上去。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天桥上的蚂蚁》。我在天涯上开个帖占位子,以方便以后开始连载的时候大家搜索起来方便。 另:大地的谎言初稿出来的时候依然有两个地方有漏洞,好在不是太严重,增添删除几句话就能填补上。这个增添删除的修订稿我贴在了榕树下,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下载下来收藏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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